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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

来源:作者:创巴仁波切 动中修行  发布日期:2014-08-22 20:26

梵文的prajna译成英文的wisdom,意义或许稍有出入,但藏文的sherab一词则有精确的涵义:she的意思是知识、了知,rab的意思是基本的、首要的,所以,sherab是首要的、高深的知识之意。因此,它并非指在某种技术或教育的意义上了知佛学义理、知道如何去做某些事或具有教法在形而上方面的特殊知识。

在这里,知识(knowledge)的意思是了知情境,重点在于了知(knowingness),而不在真正的知识——那是没有自我的知识,不涉及与自我连结在一起的那种自我中心的、觉察到自己知道的意识。因此,这种知识——prajna或sherab——是既宽广又有远见的,同时也异常准确并深具洞察力,它介入我们生活的各个层面当中。因此,它在我们的发展上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脚色,就如同方法(梵文upaya)一样,是正确处理情境的善巧方便。

事实上,这两种特质有时被喻为鸟的双翼。在佛经中,upaya也被比喻做手,是善巧的;而prajna则像斧,是锐利且具穿透力的。没有斧头不可能砍木,你只会将手弄伤。我们可能具有善巧方便而未能加以使用,然而,如果同时也具有智慧,那如同一支眼、或光,我们就能适当而技巧地行事了;否则,善巧方便可能使我们变得愚蠢,因为只有知识才可以使我们明智。事实上,单单只有善巧可以使人变成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因为一切仍然是建立在自我的基础上。你可能对情境了解到某种程度而能够做片面的处理,但你无法排除过去与未来的影响而对情境做清明的观察,因而无法把握情境的当下状况。

在讨论进一步的细节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先对如何发展这种了知或智慧加以探讨。这种智慧的培养必须用三种方法,藏文名为topa、sampa与gompa。topa中译为闻,意思是听闻、学习;sampa是思,加以思索、考虑;而gompa是修,经由禅修开展三摩地。因此,首先是闻,泛指学习技术性的知识与对佛经的了解而言。然而,正如我们已经见识到的,真正的知识绝非止于此而已。[闻]的先决条件是开发一种勇气,使我们能成为伟大的勇士。我们曾经提及这个概念,或许在这里可做更详细的探讨。

当一位真正的勇士出征时,他不会想到自己的过去或回忆往日的伟大与勇猛,也不会顾虑未来的后果、想到胜利或战败、痛苦与死亡。最伟大的勇士有自知之明并充满自信,他只意识到他的对手,他非常开放并对情势了若指掌,不以好、坏去设想。他能成为伟大的勇士是因为他没有意见,只是在觉察;而将情绪牵扯进情境当中的对手们,对他则全无招架之力,因为他稳札稳打,在对手们的恐惧纵横无碍,伺机施以有效的打击。因此,学习与了解是一位伟大勇士必备的特质。

我们应该不理会过去或未来,一心设法增进自己理论上的知识。一个人的理论起初可能由读书得到启发,因此我们完全不读书、学习。读书与学习是非常重要的,同时也是提供我们灵感的一个泉源。不过,书籍也可能变成只是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它可以为我们不肯努力亲自去详察事物提供藉口。读书可以像吃东西一样:为了身体的需要,我们必须吃些东西;此外,我们是为了乐趣而吃,因为我们喜欢食物的味道;或者,只为填补时间,因为不是早餐时间到了,就是该吃午餐、下午茶或晚餐了。为了开展智慧,显然我们不能只为累积资讯而读书,应该以宽广、开敞的心去读书,试著只接收而不做任何裁判。

有时可用小孩子进了玩具店的情形来做比喻。孩子对每件玩具都兴趣盎然,他与店里的所有玩具融为一体,最后他很难决定要买哪一件,他完全丧失了要有意见这个概念,像是[我要买这件,我不要买那件。]他融入了所有的玩具以至于根本无法做决定。学习也应该像那样,没有意见([我喜欢这个,我不喜欢那个]),只是接纳;但并非由于那是经中记载或某位上师的开示,你就必须当作是权威而接受,或因为你没有权利批评,而是出于单纯的、无碍的开放去接受。抱持这种态度去读、去学,并从中开发你的灵感,你将从各种书籍当中获益良多,但是有个限度:一旦发展出一般性的灵感与自信之后,你就不该再继续读下去了。

这是[闻]的第一阶段——发展自己的理论。这个理论时常在某一时刻会以几乎像是经验的扮相显现,使你可能感觉自己达到了一种精神的大乐状态或开悟——你感到非常振奋,几乎觉得自己已见到[真如实相(reality)]了,甚至你还可能就这个题目开始大作文章。然而在这个阶段,你必须非常谨慎,并且设法避免过分强调对于自己获有美妙新发现的信念。那令人兴奋的部分并不很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将你的知识付诸实行,否则你不啻变成了刚发现一袋黄金的穷叫化子——他为了找到黄金而兴奋莫名,因为在他心中,黄金是模糊地与食物连在一起的。但他对于如何变卖黄金而最后让他可以真正得到食物却丝毫没有概念,因为从未处理过这等事,那对他而言确实是个难题。

同样地,我们也不应该为自己的发现而过度兴奋,虽然这个经验可能比成佛更为刺激,但我们还是得自我约束。问题在于,如果我们如此看重这种知识,为此过于兴奋的话,将使我们无法突破对于情境的二元观点。你对自己的成就看得太重,结果是这种兴奋仍然建立于我、自我之上,因此你必须技巧地、甚至还得用上智慧来处理这个情况,你必须将自己的发现立刻付诸使用,绝不能使它成为你向旁人夸耀的一种工具;但是你也不能对它上瘾,有需要时才用它。

这种理论的知识当然是非常有趣的。你有太多可谈了——涉及大量的词句——而且告诉别人这些知识也是一大乐事。你可能花上几小时、几小时地解说,争论,试著说明你的理论,并证明它的可靠性;你甚至可能变得像个布道者似地,一心想使别人改信你的发现,因为你已被它迷醉了。

不过,那仍然只是理论而已。我们从那里来到思——沉思的禅修,或对主题的默想与深虑。[思]并非指为开发正念之类所做的禅修,而是对主题深思并适当地加以消化。换句话说,你所学到的尚未充分发展到足以供你处理生活实际事物的程度。譬如,可能正当你在谈论自己的大发现时,发生了某项祸事,像是正在煮的牛奶溢出锅子之类。那可能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但就某方面而言却相当糟糕且令人激动。

从讨论这种题目到去控制牛奶,这中间的差距未免过大:前者如此地高超,后者却又是如此地平常、世俗,让人觉得将自己的学问用到如此低的层次上是非常困难的事。太强的对比使你很不舒服,仿佛突然关掉开关,重回到自我的世俗层次似地。因此,在像这样的情况下,两件事之间有很大的间隙,我们必须学习如何加以处理并使它落实在日常生活中,运用智慧与理论的知识结合我们的言行与所学。

当然,我们的理论远超过俗常所说的理论,譬如那种你可能用数学计算也合理解答的理论。你涉入其中并且对它颇有心得,不过,理论终归只是理论,因此,你会发觉将它付诸实行相当困难。当你只是在想这个题目时,它似乎很正确、似乎传达了某种理念,但它倾向于保持静态,因此必须有“恩”——沈思的禅修,因为我们在有所发现的激动之后,须要冷静下来,我们必须找出将新获得的知识与自己在实用的层次上相连接的方法。

举例来说,假如你正坐在家里与家人一起喝茶,一切都很正常,你也感觉很舒适、很满足。好,你如何将自己这令人振奋的、超越的知识的大发现,与那特定的情境、特定时刻的感受串连在一起?你如何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中运用智慧?当然,我们一般都将智慧与特殊的活动连在一起,而会对当前的情境立即加以排拒。我们会想:直到目前为止,我所做的都不是[真(real)]事,所以我现在必须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到某某地方去——我必须到苏格兰荒野中的一座西藏寺庙里去修行并消化我的知识。不过,有点什么不太对劲,因为你迟早得回到同一条熟悉的街道上、同一批你熟悉的人羣之间,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你永远无法逃脱。

所以,这个例子的意义是:不要想去改变情境,事实上,你也办不到。因为你不是国王,不能下道命令让正在发生的事停止,你只能处理离你最近的——你自己。当然,你仍有一些表面上的自由去做决定,而你可能决定离开,但那实际上是想让世界停下来的另一种方式——虽然每件事都须视你的态度而定。如果一个人只是想更深入地学习,并未想去排拒他的环境,那就没有问题。困难的产生是因为一个人常在某种特定事件发生之后,当事情看起来不真实、不愉快时想要离开。他会有一种想法,以为自已如果在特殊的环境、特殊的情况下,就能够看清一切,但那是将事情拖延到明天的做法,根本不管用。

这意思并不是说你不该去禅修中心学习,或者去参加一段时间的闭关,而是你不该想要逃避。虽然在那种特别的地方你可能使自己更开放,但并不表示单靠外在情境就可以使一个人改变或长进。人不应怪罪自己的环境、怪罪他人、怪罪外在的情况,应该不要存有做任何改变的想法,只是踏入并试著去观察,那就是真正的[思]——真正对主题默想。当一个人能够克服浪漫及情绪化的态度之后,他在厨房的水槽里也可以发现真理。因此,整个重点在于不排拒,并尽量利用当时的一刻,不论是怎样的情境,都接纳它、尊重它。

如果你能够这么开放的话,一定能有所斩获,这是可以保证的。我这么说,并非由于我是个大权威,而是因为那是一项事实,是历经数千年的测验并由所有大师们证明采行过的事实,这并非只是佛陀自己曾经证得的,而是经过悠久传统中无数伟大上师的宣查,研究与测试,如同锤炼纯金的敲击、捶打与镕毁的漫长过程一般。即使如此,仍不足以因任何人的权威性而予以接受,你必须自己走进去亲身体验。因此,唯一可做的是将它付诸实行——开始对智慧百行禅修,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只有藉著智慧才能引导我们远离以自我为中心、远离自我。

缺少智慧的法教仍然束缚著我们,因为那只是添加在娑婆世界、混沌世界中的。纵使你可能修禅定、读经或参加法会,但没有智慧就不会有解脱、没有智慧就不可能看清情境。意思是说:如果没有智慧,一个人就会从错误的起点出发,他在一开始时会想:[我要达成如此这般的成就,一旦我办到了,该有多快乐啊!]智慧在这个阶段是批判性的洞见,与无明——不明白自己的真实本性,恰好相反。猪常被做为无明的象徵,因为猪向来只埋头一路向前嗅过去,碰到什么就吃什么。因此,智慧让我们以批评的眼光冷静观察,而不仅是把放在我们面前的东西吃掉了事。

最后,我们来到[修]。首先我们有了理论,之后是沈思,现在是三摩地的禅定。[修]的第一阶段是问自己:[我是谁?]虽然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事实上,它是一句陈述,因为[我是谁?]本身就包含了答案。问题不正于从[我]开始然后去成就什么,而是直接从主题切入。换句话说,我们开始真正的禅修不为达到任何目标,不存在[我要达成]的想法。因为一个不知道[我是谁?]的人,根本无从由[我]开始,而甚至可以越过那一点开始学习。

剩下的就是由主题起步,由[什么是?]开始,但那并不真正是[我是]。如此,我们直接就走到了那个——直接走到了那[是]。这听起来可能有些隐晦、神秘,但因这些语句已经被许多人非常广泛地使用了,所以我们必须将它与我们自身相连以澄清其意义。最重要的是,不要以[我]、[我要达成]来设想,因为没有谁要去达成什么:我们甚至还没抓住重点,所以不用急著为将来做任何准备。

在西藏有一则关于一个小偷的故事。有一天,他偷了一大袋麦榖并颇为自鸣得意,他将那袋榖子吊挂在睡床上方的天花板上,他认为那样很安全,因为没有老鼠或其他动物吃得到榖子。不过,有一只机灵的老鼠却找出一条可以爬过去的路;这个时候,小偷心里正在盘算著:[好,我要把这袋麦粒卖给某个人,也许就卖给隔壁的邻居,然后就可以得到些银币,之后,我又可以买别的东西再卖掉赚上一笔。如果我继续买卖下去,不久就可以发财了,到时候我就可娶一房媳妇成家,不久我就能有个儿子了。不错,我会有个儿子!但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这时,月亮刚好升起,他看见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床上:[有了,我要叫他达瓦(Dawa,藏文的月亮)。]正当那一刹那,老鼠咬断了吊著麦榖袋的绳子,袋子掉落到小偷身上将他砸死了。

同理,既然我们还没有儿子,而我们连[我是谁?]都不清楚,就不应该去探究这类幻想的细节——我们不应以冀求回报的心开始,不该存有努力去追求与试图要达成什么的想法。你可能会觉得:既然没有固定的目标,也没有要达成什么,那不是很无聊吗?岂不像是在漂泊游荡吗?不过,那也正是重点所在。

一般来说,我们做事都是为了要达成什么,做事前从来没有不先想:[因为……][我要去度假,因为我想轻松一下,我须要休息。][我要做某件事,因为我想那会有趣。]因此,每一个行动、我们踏出去的每一步,莫不受到自我的制约——受到那甚至未经查证的[我]的虚幻概念的制约,每件事都围绕著它建构、每件事都始于[因为]。

全无目的的禅修听起来或许很无趣,但事实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做、去试它一下;不过,我们一不定得鼓起勇气来。既然我们有兴趣,想要继续走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同时开始很多题目,而只须限定一个题目做真正深入彻底的探讨,以期做到尽善尽美。这听起来或许并不有趣、或许不会时时令你感觉兴奋,不过,兴奋并不是唯一要获得的,我们也同时须要增进安忍。你必须愿意冒这个险,而这要借助你的意志力。

你必须不惧未知勇往直前,如果你真的往前走了一点点,你会发现:不以想[因为]、不以想[我将有所成就]做为开始,不仅只是活在未来,这确实是可行的。我们不应该对未来虚构各种幻境,用来作为我们的动力以及鼓励自己的泉源,而应该试著真正去体会当下这一刻。意思是说:只有不受我们处理情境的正常方式的任何制约,禅修才能产生效用。修习禅定必须直截了当,没有期望或裁判,也完全不以未来为设想——跳进去即是,头也不回地跳进去,就依照方法开始而没有第二个念头。方法当然有很多种,端视个人的性情来加以选择,因此并没有通用的方法可以提供给大家。

好,以上所述即是增长智慧之法。智慧可见远、见深、见过往、见未来,换句话说,以智慧开始可免于犯错,因为智慧可明察情境。因此,生平头一遭我们必须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处理情境,不再犯以[我]出发的盲目错误——因为[我]甚至根本就不存在。

踏出第一步之后,我们将寻得更深刻的洞见及新的发现,因为我们将首次得见一个新次元:我们将会看到,当你走在旅程中时,事实上也同时就在终点——这只有在以无我开始,不怀期盼才会发生。禅修的心要就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在这里,你可以清楚地看出:禅修并非试图逃离生活,不是要达到心的理想状态,也不是精神体操那么回事,禅修只是试图得见实相而已,并没有任何神秘可言。因此,我们必须将一切简化成当下所做的修习,没有企盼、批判与意见;同时,我们也不应存有是在参与对抗[恶]的圣战,或与[善]并肩作战的想法;同时,也不要认为自己受到限制,譬如不可以动有关自我的念头,或甚至不能想到[我],那样会将我们局限在非常狭小的空间里,如同在遵守一种极严苛的戒律一般。

基本上,禅定的修习共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训练一个人禅定的起码条件,在这个阶段,有特定的方法,如观呼吸等可以使用。在第二阶段时则超越了方法,可看出观呼吸或任何其他方法背后的实相,并透过方法开发接近实相的通路,体验与当下那一刻合一的感受。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含糊不清,但我想最好还是就此打住,因为关于禅修的细节,我不认为一般性的讨论会有所帮助,方法须视个人的需要而定,只能个案讨论,班级式的禅修指导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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